陡峭崖边,烟尘缭绕中,一道泛着莹白幽光的元婴从碎石底下已经损毁的肉身中爆冲而出,想要逃跑,但很快被林如霜追上。
纠缠之际,崖底熔岩剧烈翻涌,已经恢复了完整躯体的熔炎兽重新冒出头,从另一侧扑向林如霜,试图再次偷袭。
只听得铮的一声,空灵琴音飞出,一道弯月状的冰寒灵流击中熔炎兽,令其偷袭的动作生生被冻结,其皮表结出一层寒霜。
林如霜手起剑落,将男修元婴斩于剑下。紧接着,身形一折,寒渊剑随身法穿透了熔炎兽的躯体。
熔炎兽庞大的身躯化作岩浆淅淅沥沥地淋下,林如霜眼疾手快,抓住其死亡刹那凝结出来的赤红晶核,翻飞而出,落于山岩上,这才转过身看向后方不知何时到来的白衣女修。
只一眼,林如霜就认出来了,来者是琉音宫的夷则真君。当年她还是金丹境的时候,曾在石林远远地瞥见过一眼。
“多谢道友出手相助。”
林如霜见她并无恶意,便也大大方方地表达了谢意。
夷则怀抱瑶筝,一双美丽清冷的眼睛看向林如霜,温和地轻轻颔首:“这是我分内之事,道友不必言谢。”
分内之事?
林如霜觉得有点莫名其妙:“道友你的意思是……?”
夷则看向林如霜脚边的男修尸体,语气平和地解释道:“我是琉音宫真传弟子,法号夷则。方才与你斗法之人,是琉音宫正在追杀的邪修,我此行进入火脉,本就是为杀他的。”
此话一出,林如霜恍然大悟。对于误打误撞地为正道除害了这件事,她不解释背后的原委,而是干脆顺着夷则的意思,笑着道:“我也正是观察到此人使用了邪法才出手的,原来他真是邪修。”
夷则听到林如霜的话,神情变得柔和,道:“原来是同道中人。道友可否让出此邪修尸体,好让我带回琉音宫交差呢?”
林如霜看了眼那具残破不堪的男尸,觉得对自己来说没什么用,正欲答应,突然想到夷则就是琉音宫的真传弟子,心思一转,生生顿住。
“……不。”林如霜改口道,神情一瞬间变得认真起来,“这是我的战利品,不能随便交给你。”
上一刻还是斩妖除魔的同盟,这一刻就开始分得清清楚楚了?
夷则微微蹙眉,对于林如霜突然的态度转变很是困惑:“为何?”
林如霜:“我辛苦得来的战利品,若平白无故地给你,岂不是太亏?”
夷则看了眼那具已经没有生息的残破尸体,更加不解:“这尸体毫无用处,你留着又能做什么呢?”
林如霜坚持道:“就算没有价值,那也是我的战利品,白送出去我不乐意。”
此话一出,夷则便察觉到林如霜的言外之意了。她神情依旧平静,轻叹一声,选择妥协,开口道:
“……你若真觉得亏了,那我们交易。提一个条件吧。”
林如霜等的就是夷则这句话。因而刚一说完,她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:“七阶熔心木,如何?”
夷则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神情终于松动,眼神一暗,冷声道:“你还真敢要。”
夷则虽然神色有变,却没有直接拒绝,而是一副斟酌考虑的模样。林如霜看出这邪修尸体对她来说很重要,于是更加有恃无恐,直接表明了态度,必须用熔心木来换。
夷则抿唇,思来想去,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截手腕粗细的内芯火红的木头,用灵力托举着送到林如霜面前:“熔心木,我只有这点,够吗?”
林如霜本来需要的量就不大,一见夷则同意交易,立刻见好就收,答应下来,没有再提更过分的要求。
二人交交易过后,夷则将邪修尸体收入储物空间,但并未第一时间离开。她抚袖站定,微微偏过头,看了林如霜一眼,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之意:
“你并非城主府修士,未经琉音宫准允,擅自闯入火脉,已经违背了幽州律法。念在你斩杀邪修有功,这次就算了,最好不要再有下次。”
林如霜挑眉,没有答应,而是自顾自地收下了熔心木以及熔炎晶核。一看她这模样就知没什么诚意,下一次大概率还会做类似的事情。
“……”夷则皱眉,一脸严肃地看着林如霜。
林如霜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,不想在此地久留,正欲离开,却是被夷则拦住。
她见夷则还一副耿耿于怀的模样,轻轻笑着说: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还没有答应我。”夷则认真地说。
林如霜:“要我保证以后都不去碰琉音宫的资源是吗?”
夷则点头:“是。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林如霜笑意收敛。
她当然可以表现出唯唯诺诺的模样,发誓说自己再也不肖想不该想的宝物……但是有必要吗?
一来实力相仿,二来真实身份没有暴露,根本没有必要忍下任何一种不愉快。
林如霜懒得跟夷则虚以委蛇,直接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:“琉音宫垄断火脉的行为,跟我没有两样。你们想要变强,我也一样,大家都是平等的。除非你有能力阻止我,否则你没有资格要求我为你们让步。”
夷则不悦地说:“你这是强词夺理。琉音宫肩负保护幽州苍生的职责,管控火脉是应该的,而你只是为了一己私欲,如何能相提并论?”
林如霜不甘示弱,嘲讽道:“保护苍生?我明白了,原来你们琉音宫的苍生道指的就是,打着保护苍生的旗号为自己谋利啊?名声跟好处都要是吧?”
夷则按着瑶筝的指尖一紧,眸中已有怒意:“劝你慎言。”
林如霜后退两步,直视着夷则:“怎么,想将我当做邪修斩杀?”
夷则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动手,眼前的女修虽然可恶,却也还不到该死的程度。因而面对着林如霜明晃晃的挑衅,夷则很快就冷静了下来。
“……你走吧。”夷则气得别开脸,已经是放弃以理服人了,“随便你以后怎么做。总之,下次再被我抓到,我亲手捉你回琉音宫接受惩罚——双倍!”
“好啊,我等着,夷则真君。”
痴人说梦呢?林如霜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次她会易容成什么样。
林如霜无所谓地回答道。没有了夷则的阻拦,她直接捏碎一张神行符,紧接着金色流光一闪,身影消失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