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8章 不留活口(1 / 1)

赵玉蓉低着头,规规矩矩行了个礼。

“奴婢赵玉蓉,奉命伺候大人起居。”

达木丁打量了她两眼,用不太利索的汉话嘟囔了一句:“大周的女人,倒是比月氏的水灵。”

赵玉蓉没吭声。

她退到角落里站着,眼皮都没抬。

但她的手,在袖子底下攥着一只小瓷瓶。

瓷瓶里装着林大雄连夜配的东西,淡黄色的液体,没味道,三滴入酒,半炷香见效。

林大雄管它叫真言剂。

不是什么高科技——就是把现代的硫喷妥钠做了简化处理,再掺了点安神的草药遮味道。量控制好了不会出人命,但喝了的人嘴巴会管不住。

赵玉蓉等了三天。

第四天晚上,达木丁喝了酒,心情不错。他招手让赵玉蓉过来倒酒,手在她腰上拍了一下。

赵玉蓉没躲。

她笑了一下,给他满上杯子,趁他扭头的工夫,左手拇指拨开瓷瓶盖子,三滴药液落进了酒壶里。

达木丁连灌了三杯。

半炷香之后,他整个人瘫在了软榻上,说话舌头都捋不直。

赵玉蓉跪在榻边,给他揉着太阳穴,声音柔得滴水。

“大人,您在这宫里待得可还习惯?”

“习惯……”达木丁的脑袋晃了晃,含含糊糊地咕哝。

“奴婢听说前阵子宫里出了大事,太子的孩子没了……”她的手往下滑了滑,搭在他胸口上,轻轻按了按。“好可怕。听说是个死士干的,那死士后来也死了。”

达木丁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笑声。

赵玉蓉的手没停,声音更轻了。

“大人,您说,那个死士,当真就那么死了?”

达木丁的眼皮耷拉着,嘴角翘起来,露出一排发黄的牙。

“死?”

他打了个酒嗝。

“那可是我们月氏最强的沙鬼。”

他的脑袋往旁边歪了歪,声音越来越低。

“哪那么容易死……”

赵玉蓉的手停在他胸口上,指尖微微蜷起。

她的后背,一层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裳。

赵玉蓉的手从达木丁胸口收回来的时候,指尖在发抖。

她咬着舌头,硬撑着没让自己的呼吸乱掉。

达木丁已经彻底昏过去了,鼾声打的震天响,嘴角还挂着涎水,脸上一片红扑扑的醉意。

赵玉蓉站起来,往后退了两步。

她的后背整个都是湿的,粗布衣裳贴在脊梁上,凉飕飕的。

沙鬼没死。

那个杀了岁岁的人,还活着。

就在京城里。

她的牙齿磕了两下,转身出了门。院子里的月氏侍卫靠在墙根打瞌睡,她低着头快步穿过回廊,拐进柴房,从腰带内侧抽出一小片薄绢。

指甲蘸了灰,在绢面上刮了几个字。

“沙鬼未死。金蝉脱壳。潜伏京城。”

她把薄绢叠成拇指大小,塞进了柴堆第三根木柴的缝隙里。

那是约定好的死信箱。

卯时,驿馆送柴火的脚夫会把这根柴挑走。脚夫是林大雄的人。

赵玉蓉蹲在柴房角落里,抱着膝盖,浑身还在筛。

她想起达木丁说那句话时的语气——“哪那么容易死”。

轻飘飘的,跟说一只蚂蚁被踩了一脚又爬起来了似的。

她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。

爹被打死那年,她也是这么蹲着的。蹲在墙角,抱着膝盖,浑身发抖。

那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
现在不一样了。

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闭上了眼。

……

消息传回承乾宫的时候,天刚擦亮。

林大雄把那片薄绢摊在桌上,脸色很难看。

“沙鬼没死。”

他的声音干巴巴的,把赵玉蓉套出来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
梦思雅坐在桌边,手里捧着半碗小米粥,勺子插在碗里没动。

她听完了。

粥碗搁在桌上,手缩进袖笼里,按住了那块旧肚兜。

“他假死?”

“月氏的沙鬼,从小训练假死术。心跳可以压到每分钟不超过三次,体温能降到跟死人差不多。”林大雄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“我当时给他扎的麻醉钉,可能反而帮了他——直接让他进入深度休眠,所有生命体征全部压到最低。”

他的拳头攥了一下,骨节咯吱响。

“抬出去的时候,谁都以为是具死尸。运到城外乱葬岗一扔,人家半夜自己爬起来了。”

梦思雅的手在袖笼里攥紧了肚兜的边角。

岁岁被毒死的那天晚上,这个人闯进来的。

她记得那把刀。记得那只手。记得岁岁替她挡在前面的那个瞬间。

那个人,还活着。

就在京城的某个角落里,呼吸着,等着。

等什么?

等下一次。

她的胃猛的抽搐了一下,酸水往上涌。她捂住嘴,硬咽了回去。

“承乾宫的防卫,”

“已经加了。”季永衍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。
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,黑靴踩在门槛上,一只手撑着门框。脸色铁青,嘴唇绷得死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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